经济运行缓中趋稳 内生动力活力仍需增强——2019年一季度经济形势分析(上)
  • 发布日期:2019年08月08日
  • 作者:杜飞轮 刘雪燕 何明洋 杜秦川
  • 来源:《宏观经济管理》2019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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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今年以来,经济运行“稳”的态势在延续,“变”的因素在增多。宏观动力与微观活力匹配度增强,社会预期趋于改善,反映出经济运行开局良好,但受全球经济增长动能减弱影响,国内市场总体不振,凸显经济内生动力依然不强,经济发展中“忧”的影响尚未根本解除。为此,应加快落实已出台的各项逆周期调节政策,加快完善市场体系自我修复机制,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助推经济内生增长动力的提升,加强风险防范,力促经济实现平稳的高质量发展。 

 

  关键词:经济形势,缓中趋稳,高质量发展 

 

  一、缓中趋稳,三因素促使经济预期改善 

 

  一季度,经济运行延续了2018年末总体平稳、稳中有进的态势。部分主要经济指标开始企稳或反弹,GDP增长6.4%,与上年四季度持平。经济增长缓中趋稳主要得益于中美经贸摩擦趋于缓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逆周期调节政策措施有力推动、经济发展的韧性优势进一步凸显三大因素的共同作用。 

 

  (一)中美经贸谈判取得积极进展,促使市场预期有所改善 

 

  今年以来,中美间多轮高级别经贸磋商后取得重要进展,对市场预期和运行秩序的稳定起到良好效果。 

 

  1.商品出口市场总体平稳。受2018年美国对我国出口商品加征关税的滞后影响,一季度以人民币计价的我国对美国出口下降3.7%,但其他主要出口目的地国家未受较大影响。一季度,我国对欧盟、东盟、日本和韩国的出口分别增长14.4%15.6%8%11.1% 

 

  2.资本市场预期明显好转。中美双方均通过不同渠道释放积极信号,成为推动股市回暖的重要因素。上证综指由年初的2440点大幅回升至一季度末的3100点左右,累计涨幅高达25%以上,创全球之最。 

 

  3.先行指标反弹回升。一季度,消费者信心指数达124.9,较上年四季度回升3.5个百分点;3月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50.5%,连续3个月跌破荣枯线之后重返扩张区间。 

 

  (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与逆周期调节政策减缓经济下行压力 

 

  加快推动新旧动能转换、减税降费扩围切实减轻企业负担、加大政府投资力度等政策措施及时跟进,有效促进了供需的平衡增长。 

 

  1.新动能持续增强。一季度,高技术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同比增长7.8%6.7%,分别高于规上工业增速1.3个和0.2个百分点;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分别增长21.2%8.3%,分别快于服务业增加值增速14.2个和1.3个百分点。 

 

  2.补短板投资持续发力。一季度,基础设施投资增长4.4%,较上年全年加快0.6个百分点,铁路运输、道路运输、信息传输、生态保护和环境治理业投资均实现大幅增长;社会领域投资、高技术产业投资、工业技术改造投资分别增长14.3%11.4%16.9%,分别高于全部投资8个、5.1个和13.6个百分点。 

 

  3.下游制造业经济效益总体有所好转。一季度,食品、酒饮料精制茶、烟草、纺织服饰和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制鞋业利润分别增长18.9%20.7%24.4%8.3%9.9%,明显高于规模以上工业利润增速,较上年同期大幅回升。 

 

  (三)发展的韧性与潜能进一步巩固经济稳中向好的基础 

 

  我国市场空间广阔、内需潜力巨大,为经济基本面提供了良好支撑。 

 

  1.实际消费企稳回升。一季度,扣除价格因素后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6.9%,较上年四季度提高1.3个百分点。文化办公用品、通讯器材等升级类消费大幅回升。 

 

  2.实物量指标运行良好。一季度,我国货运量和全社会用电量分别增长2.9%5.5%,反映工业经济和服务经济景气度依然向好。 

 

  3.中西部地区工业生产趋于活跃。鄂、晋、渝等地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出现回升势头,分别较上年全年加快2.8个、4.1个和3.8个百分点。 

 

  4.就业形势基本稳定。一季度,城镇新增就业人数324万人,3月城镇调查失业率5.2%,其中25-59岁主要劳动年龄人口各月调查失业率均低于5% 

 

  二、内外共振,需关注风险挑战加剧释压 

 

  外部不确定、不稳定性因素依然较多,国内财政金融风险隐忧仍在集聚,实体经济长忧短痛交织叠加,经济下行压力推升就业风险,深层次结构性矛盾影响经济运行的稳定性。 

 

  (一)外部环境总体趋于恶化 

 

  1.全球经济增长动能持续减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等机构纷纷下调2019年世界经济增长预期,全球经济进入周期性下行轨道。世界贸易组织预计今年全年主要经济体贸易政策具有高度不确定性,国际贸易和制造业活动更趋疲软,全球贸易增长进一步放缓至2.6%,较上年回落0.4个百分点。从失业率、股市指数和国债收益率等指标看,美国经济增长短期见顶回落迹象越发明显;从制造业和外需增长情况看,欧元区经济景气度趋于下降;日本国内投资消费总体低迷,人口老龄化和债务问题困扰其经济增长前景。 

 

  2.部分新兴市场经济体危机警报再添阴影。新兴经济体普遍面临经济景气下行,部分相对脆弱的国家汇率贬值、债务危机、资本外流等问题逐步暴露。近期,土耳其股市大幅下挫、金融系统几近崩溃,对于全球资产价格暴跌扩散蔓延的担忧日益增多。 

 

  3.政治事件影响经济稳定运行的因素依然较多。英国与欧盟以及英国国内各种势力间在脱欧关键问题上分歧依旧,脱欧进程的不确定性仍将持续扰动全球经济和金融市场;“美朝核谈”曲折反复影响东北亚稳定:美国将加大对伊朗制裁力度,恐进一步加剧中东地区的紧张局势。世界经济论坛在年初发布的《2019年全球风险报告》指出,国际关系不断恶化正在挫伤国际经济合作前景。 

 

  (二)财政领域风险加剧暴露 

 

  1.地方财政收支平衡风险加大。近年来,经济持续下行,加之减税降费规模连年扩大,一些地方财政减收较多,部分县市突显财力紧绌压力,在刚性支出难以压缩的情况下,保工资、保运转、保基本民生等方面均出现一定困难。财政收支矛盾不断加大,对地方政府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等补短板的能力都将提出严峻考验。 

 

  2.地方债务风险不容忽视。截至20193月末,全国地方政府债务余额达196194亿元,较上年末增加12332亿元。一些中西部地区省份,如新疆、西藏、青海、甘肃、云南、贵州等,负债率均在60%以上,偿债和付息压力较大。特别是一些地方通过融资平台公司、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政府购买服务等非公开透明方式产生的隐性债务,具体规模尚未摸清,此类债务风险更大且短期难以找到有效化解途径。 

 

  (三)金融市场隐忧仍在累积 

 

  1.债券市场潜在违约风险不减。2018年企业债券出现由点发式“暴雷”违约向板块式违约扩展的迹象,全年新增42家违约主体,涉及118只债券,累计违约金额高达1154.5亿元。中金公司测算结果显示,今年各种到期金融债和信用债总量将超过6万亿元,较上年增加15%左右,债券市场的信用风险面临上升压力。 

 

  2.人民币汇率面临波动风险。中美经济政策分化和全球金融市场波动性上升的双重影响,叠加美元指数变动,均增加了人民币汇率走势的不确定性。若汇率波动幅度过大,不仅会严重影响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而且会对我国金融和房地产市场的稳定性造成明显冲击。 

 

  3.流动性面临不活与不足双重风险。当前,金融机构流动性总体充裕,但信用环境整体偏紧,货币传导机制不畅,信贷市场“活水”难以有效导入实体经济,流动性淤积在金融体系内部,容易引发资金空转风险,也将加剧实体企业融资难问题的暴露。 

 

  (四)局部性和区域性困难矛盾上升 

 

  1.两大重要引擎经济下行风险加大。一季度,沪、苏、粤三地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分别增长-3%5.3%6.5%,增速较上年同期分别回落10.6个、2.5个和0.2个百分点;沪、粤、苏以经营地统计的出口分别增长-4.2%-3.2%1.9%,较上年同期、上年全年下滑明显。长三角、珠三角地区在全国经济总量中占比颇高,是我国经济最为活跃的龙头板块,也是我国对外贸易的重要窗口,其经济下行势必会对总体经济产生较大负面影响。 

 

  2.部分产业加速外迁。一些全球布局的外资企业撤离现象日益增多,部分关联企业暂缓或取消在我国大陆的投资计划,甚至将订单直接转移至周边国家和地区,潜在撤资风险和产业总体外迁风险有所上升。 

 

  3.重点地区、行业、人群失业显性化风险上升。沿海地区出口导向型制造企业招工人数明显减少,一些内地农民工节后返工难问题再现;“互联网+”等新兴行业增速放缓,变相裁员和实质性减员有所增加;今年应届高校毕业生高达834万人,需要安置的退役军人、复员军人、转业干部和因去产能而下岗的职工数量有所扩大,但实体企业效益下滑等问题有所加剧,进一步推升了失业显性化风险,就业结构矛盾恶化,劳动关系不和谐、社会不稳定性因素有增无减。 

 

  三、总体平稳,全年经济增长难有明显起色 

 

  虽然我国经济运行已现边际改善迹象,但在内生增长动能仍显乏力,微观主体活力释放不足,供需自身循环效应总体趋弱的条件下,下行压力和上行动能相互对冲,短期经济增长难有明显改善。 

 

  (一)工业经济动力不足 

 

  1.汽车行业增长空间收缩。汽车工业及相关产业链的增加值占GDP的比重约为12%。我国汽车市场日渐饱和,受居民收入增长放缓、更新换代步伐放慢以及限购限行政策等因素影响,增长的时间和空间均会延后,微增长或将成为常态。 

 

  2.一些高利润驱动行业趋于减速。去年,钢铁、煤炭、有色等行业利润大幅增长,其产能快速扩张成为工业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当前,钢铁、有色等行业产品价格相对走低,而矿石价格上行,受此影响,这些行业的增速将明显放缓,进而拉低整体工业增长。 

 

  3.部分高技术产业增长面临放缓。去年,上游产业产能扩张、产业技改投资增加以及出口较快增长等因素推动设备制造业等高技术产业保持较好增势。今年上游产业扩张放慢,外需不确定性增多,高基数影响下其增速也将有所回落。预计2019年工业增长5.8%左右。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经济研究所 杜飞轮 刘雪燕 何明洋 杜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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